杜峣一口喝光杯中酒,敲敲桌面,让服务生给他续杯。
“我最后悔的,还是听了温宁的话进欣海,以为她爸真会把我当接班人培养,你想想,温宁完全是一副吃喝玩乐的态度,老头子又信不过职业经理人,那他还能指望谁?可惜,我的算盘打错了。温放达把我安排进去,只是为了羞辱我。”
杜峣摇头叹息,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色。
“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女婿,在外人面前总得给我留几分面子吧?呵,我又天真了!开会的时候想训就训,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我根本不想提。公司里没谁尊重我,背着我都在偷乐,这样的女婿,丢脸丢到家了。”
在欣海被岳父捶打的日子简直像一场噩梦。刚开始温宁还帮他,后来大概是被父亲洗脑了,她也觉得杜峣不争气,蠢,没头脑。
“我当时想,既然你们瞧不上我,那行,我干点大事给你们开开眼,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谁。”
杜峣不再闹别扭,他引而不发,忍辱负重,在欣海笼络到一批人,这些人手里都掌握着关键的客户资料。
时机成熟,他在异地用父亲的名义开了家公司,逐步将业务往自己公司转移,那些被他拉过来的销售帮了他很大的忙。
“你都不知道,转移生意居然这么容易,把欣海的报价降20,大家都争着跟我合作,年终一核算,我赚得不少!”
文慧说:“那是因为你出去谈生意,打的还是温放达的名头。”
杜峣笑,“这个我认,但谁让他是我老丈人呢!”
这些事,文慧其实都有所耳闻,毕竟她和叶幸朝夕相处,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听不到,只不过那时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。
文慧扭头看杜峣,“你这么做,就没想过后果?”
杜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,“没多想,就觉得有必要这么做,为了我自己。总不能由着他们欺负吧?”
“你可以离婚。”
“那我一分钱都别想拿到。老头子早就立下遗嘱,他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份都留给老婆和女儿。至于我和温宁的部分,如果我行为不端或者先提出离婚,也要主动放弃,这是刚结婚时他逼我签的。”
“你签了?”
“只能签啊!不签温宁会怎么想。”
“我听说你最后还是净身出户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靠欣海赚了不少。他们没告诉你吧?也对,说出来温家的脸往哪儿放?骂我出轨总好过暴露欣海内部的管理问题。”
“那家公司呢?”
“早关了。”杜峣顿一下,“你公公和先生联手封杀我。他们把温放达的死都算我头上了。不过,如果我一定要做下去也不是不行,我手里还剩了些单子,可以撑一年。一年后再想别的办法。但我没斗志了……我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出来,温宁又是那种样子,我还是爱她的,不管她怎么看我。”
“别指望我会把你这些话转告给温宁。”
杜峣笑,“你告诉她也没用,她早就恨死我了——再来一杯,好久没跟人聊这么痛快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