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罢,反正就算现在让他知道了,也还是得到了近前才有的看。
王管家叹了口气,放平了嗓音:“实不相瞒,不是我百般推诿,而是这人如今已不在王家了。”
“不在王家?”沈琚听着皱起了眉,“这郡王爷才刚走,头七都还没过,你们就把他的爱妾赶走,怕是有些不妥当吧?”
王管家摇了下头:“当然没有赶走,这奴才操办宴席出了这么大的岔子,就算发卖了,也没有人牙子敢要,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。我家老爷宅心仁厚,岂会眼睁睁地叫人去送死。只是她身上背了人命,本就损了阴德,而且郡王府棺材夜里又起了动静,留她在府里便不合适了,所以,老爷就叫人送她去西去塔守陵了。”
不臣(19)
西去塔在越州府城的西边,建了约莫有个三四十年。
那时先帝爷还是皇子,巡按时来到越州,恰逢越州大灾年,先帝爷与本地官员及望族士绅一道,一边治灾救民,一边向朝廷上书请银赈灾,终解越州之大祸。
于是,本地当时香火最旺的一座寺庙便于府城东、南、西、北四处各建了一座佛塔,其中以东、南、北三座塔供奉经书典籍,西边的那座供奉了高僧圆寂后的舍利,来感念先帝爷在越州立下的无量功德。
十几年前,显圣教起势,寺庙香火不再,成了空寺,东、南、北的三座塔便被显圣教趁势收入囊中,成了显圣教供奉显灵仙官的香火地。
唯有西边那座,许是因为供奉的是舍利,无人敢占,时日一久,荒草丛生,成了无主荒地,再后来,有贫苦百姓家人离世无处落坟,想到既曾有高僧葬在此处,虽如今已不知舍利去了何在,但多少也能沾上星点功德,便于此埋骨,此处便渐渐成为穷苦百姓的埋骨地。
后来也有些大户人家得知此地,若家中有奴仆毙命,便也一裹草席,埋到此处。
但今日我家埋,明日你家埋,总有埋完的时候,而埋在此地的,多数没有银钱竖不起墓碑,便生出许多事端:或是拜错亡人磕错头,要对方还银两,可对方却说是讹人,闹去公堂;或是有人找不到空地,便干脆掘了别家的坟埋自家亡人,再将别家的尸骨随处抛散或丢去喂野兽,如此种种。
再之后,平国公自京城返乡,听闻此事,深觉不妥,便干脆买下整块地,改为义冢,百姓仍想埋于此地的,只需交些银钱,便由国公府按序为故人重新下葬立碑,而后每年交些地租,就不必迁坟。
“那地方是老爷特意买来给王家的下人们用的,他说,这些下人或是死契,那就是王家的人,或是在王家侍奉了一辈子,若无他们,便无王氏今日的舒坦生活,所以他们死后王家也给他们留个归宿。”王管家叹道,“那方氏如今能去西去塔守陵,也算是个好归宿了。”
王管家说得情真意切,眼瞧着眼圈都有些发红,没成想却听沈琚恍然道:“这么说来,等到王管家你故去后,也会埋在西去塔了?”
王管家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。
西去塔是个什么地方,说好听点叫义冢,说难听些就是个乱葬岗,那些个下等人才埋的地方,他也算是老国公的心腹,等日后西去也是要随着老国公葬去国公爷着人修的大陵的,哪里会葬去那种地方!
恰逢此时去郡王府催促的下人正好回报,刚进了门,不等那小厮说话,王管家二话不说,先一脚踹上了那小厮的心口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竟敢让昭国公在此久等!”
他这一脚没收力,所幸那小厮年轻,接下了这一脚,没直接丧命,只是脸色苍白倒在地上连声哀嚎,边叫唤还要抽着气断续着回报:“回,回管家,的,的话,郡、郡王、王府,那边,来报,说,请,请昭,请昭国公过府,过府、一叙。”勉力说完,便又是一副有进气没出气的痛苦模样。
王管家只当没瞧见似的像沈琚笑道:“昭国公,请吧。”
沈琚看不过眼,皱着眉看了那小厮一眼,还没开口,就听王管家扬声对外面道:“没点眼力见儿的,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抬下去,还留在这污昭国公的眼!”言毕身形一晃,挡在沈琚身前,截断他的视线,抬起手臂请人起身,“国公爷,咱们这边走。”
饮秋还等在外面。
她先见有人被横着抬出来,脸色惨白,胸口看不出有没有起伏,当即吓了一跳,正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时,又见沈琚跨过门槛,脸色发沉,而他的身后,王管家面上含笑,俨然是国公爷在王家碰了壁,不由心下焦灼。
如今她家小姐成了凶嫌,却偏又受伤忘记了发生的一切,以至于明明她家小姐才是探官,却只能被拘在府里,束手束脚,还得等着姑爷带线索回去。
可眼瞧着姑爷也是一副处处碰壁的模样,这样下去,万一真把这罪名钉死在了小姐身上怎么办?
她久在京中,和别家的丫鬟也要交际,知晓高门大户中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,便是平家百姓夫妻也有“大难临头各自飞”的说法,一旦夫妻二人有一方成了拖累,今日有情,明日也能成仇。
小姐与姑爷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