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140章(1 / 2)

然后他走进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双手掬着冷水洗了把脸。

流水声中,沈启南抬起脸,从镜子里面看自己。

他整张脸都湿淋淋的,连前额的头发都湿了,水珠不断地从脸上滑落。

可那种被灼伤的错觉似乎还在。

他又低头去洗手。冰冷水流中,沈启南慢慢地摊开左手,看着掌心那道伤疤。这伤疤是十一年前,关灼给他留下的。

那天才是他和关灼真正的第一次见面。

其实在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之前,沈启南就注意到了那个坐轮椅的少年。

他的右边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,腿上也有白色的支架。

其他人都坐在后面的旁听席,只有他被安置在过道,面前是用来隔离的一排木头围栏。

旁听席上人很多,其中有一些,甚至不需要看第二眼,就能确定他们都是被害人家属。有人面色铁青,咬牙切齿,有人浑身颤抖,已哭得快要晕厥,不停地用揉成团的卫生纸擦眼睛。

即使是与案件无关的旁听人员,也几乎都会由表情流露某些情绪。

或拘谨,或肃穆,甚至有的人脸上是一种带着害怕的兴奋,因为马上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个丧尽天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,这种人不是天天都有的看。

少年却非常平静,他用左手按在右手的石膏上,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,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
那种平静就仿佛他跟法庭上的任何人都不认识,对任何事由也都不关心。

一种无形的东西,把他跟其他人区别开。

或许就是因为这过于异样的平静,沈启南的直觉令他多留了一点心。

而当少年从轮椅上突然站起,越过围栏的时候,沈启南立刻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。

他一定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,今天来到法庭上就是为了复仇。以血还血,天经地义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沈启南冲了过去。

他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念头,没有思考,想都没想,完全依据直觉和本能在行动,因为那就是一瞬间,想了就慢了。

他是先看到那一道锐器独有的金属冷光,然后才看到少年的脸。

那张脸已经不再平静。

沈启南闻到血腥气,那是他自己的血。

他用手握紧了刀刃,不让刀尖捅向它真正要杀死的那个人。

直到少年被四五个法警强行带离法庭,沈启南才痛得轻轻吸了一口气,从地上那一小摊血泊里把刀捡起来,塞进口袋。

庭审结束,他在法院外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。

他把案件的判决结果告诉他,把刀也还给他,准备离开的时候,少年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,看起来,可能随时要完成他在法庭上没有做完的事情。

从他的眼睛里,沈启南能够辨认出强烈的痛苦。那不仅仅是仇恨。

因为仇恨是一团握在手里的火,只要沿着复仇的道路继续走,总能找到东西加注,供它燃烧。可一旦停下来,这团火就会焚毁自己。

沈启南试图让少年放开他,但他受伤的手在这样的冲突里根本做不了什么。拉扯的过程中,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眼前忽然一黑。可能是因为太累了,那一周时间里他加起来只睡了不到三十个小时。

后面的事情,沈启南都没有记忆了。

醒来时他身在医院,左手的伤口已经做过缝合。

医生说伤口割得比较深,又讲了后面可能发生的一些情况和注意事项。沈启南听过一遍就记住了,也没什么反应。

离开医院的时候,他得知已经有人替他缴过费了。

医院里看病的人多,个个拿单子缴费,工作人员不可能记得谁是谁,沈启南问不出结果。其实他有猜测,只是不能确定。

后来左手的伤愈合,确实跟医生说的差不多,他的手掌边缘、无名指和小指会有一点麻木,再后来也都好了。

时间长了,沈启南有时候自己都意识不到这条伤疤的存在。

伤口会愈合,疤痕会变淡。天长日久,十年都过去,那个给他留下这道伤的人却又一次走到了他面前。

沈启南闭了闭眼睛,心里面翻江倒海。

他记得关灼是怎样握住他的手,低头亲吻他的掌心,神色珍而重之,每一个触碰都那么轻,像是生怕会弄疼了他。

也记得关灼含住他的手指,在他无名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。

记忆里模糊的少年的脸,和后来亲吻他的关灼的脸,重合成一个人。

沈启南又看了一眼掌心的伤疤,缓缓攥紧成拳,两只手撑在洗手池边缘,再次抬眸看向镜子。

如果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口井,沈启南站在井边向下望,看到的是自己。

那关灼会看到什么呢?

夜深了,沈启南关掉床头的灯,自己则在外面的长沙发上随便躺下睡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只感觉睡得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