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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淡淡的魂影从中飘出,晃晃悠悠的飘在床前,面露迷茫。
齐长月看不到,但随着宋铮的动作,她知道她爹的魂魄就在身边。
“爹,我是长月,我来带你回家了。”
齐大人的生魂微微一怔,缓缓朝她看去,依旧是迷茫的状态。
生魂离体一年的时间,没散,没被阴气侵蚀成阴魂已经是阎王爷保佑了。
宋铮看向床上,屋中阴气很重,这是身体不腐的原因。一年的时间不吃不喝,整个身体瘦弱枯黄,脸颊眼窝凹陷,衣服大喇喇套在身上,都瘦脱相了。
她伸手,朝齐大人的生魂上轻轻一拍,看着魂魄入体,又跟齐长月要了那只四脚蛇,放到了齐大人身上。
四脚蛇顺着他灰尘满布的官袍往上爬,从腹部到胸口,缓缓爬进衣领中,随后一口咬在齐大人的脖子上。
就见齐大人的身体微微一颤,喉咙间几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,三人都看了,齐长月欣喜,急急唤了一声。
“爹?爹!”
没有动静,她又接连叫了几声,齐大人依旧是死气沉沉的状态,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,好像方才的一幕是他们的错觉。
“爹?你醒醒啊!”
齐长月看向宋铮,眼圈泛红。
宋铮其实已经料到了,她伸手探了探齐大人的鼻息,又摸了摸上他的脉搏,很微弱,但确实是有生机的。
“我之前就跟你说过,就算他生魂没有变成阴魂,离体一年多,对身体和魂魄来说都是巨大的伤害。人还活着,但能不能醒得看天意,就算哪天能醒过来,他的寿命也会大大缩减,这是不可逆的。”
齐长月眼中含泪,看着那张瘦弱的脸,许久,才哽咽道。
“我知道了,能活着已经很好了,我会好好照顾我爹,一直到他醒过来。”
顾妄拍了拍她的肩膀,有心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叹了口气。
“齐大人如今的情况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想带我爹回皇城,那里是他待了半辈子的地方,还有我娘他们。我想爹昏过去前,一定是想着回去团聚。”三年前户部齐侍郎一朝被判罪,齐家上下遭受重创,老夫人病重卧床,府中公子勒令不得进仕为官,两位小姐齐齐被人退婚。
就连侍郎夫人与其娘家,也就是齐长月的外祖家也断绝往来。
没人觉得齐松明还能再回到皇城,齐长月偏要带他回去,和那些证据一起。
她想问问,初心不改一心为朝廷为百姓的人,就合该落到这个下场吗?
同在皇城,顾妄知道齐家的事,也知道齐长月心中之怨。
“你自己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行动不便,我让人安排好马车,所料不差的话,回皇城的路不会安生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多谢,等到了皇城,长月定会重谢。”
她客气,顾妄倒有些不舒服了。
“咱们一起经历这么多,我以为已经到了相互间不用道谢的地步了。”
齐长月却深深看他一眼,摇头。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怎么就一码归一码了?证据我们仨都有份,从某方面来讲,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,用得着分那么清吗?”
齐长月没有说话,只在看向床上的齐松明时,目光才柔和些。
顾妄还想继续说什么,被宋铮用胳膊撞了撞。
傻缺,现在是强行煽情的时候吗?爹成了这样,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。
是她,她就默默打点好一切,什么都不说,什么不都问,让她一件件记在心里就好。
积少成多,总有被打动的一天。
能学一身本事的姑娘,怎么可能有墨守成规的大家闺秀心理,你该不会觉得一起经历点事,人家就能喜欢上你吧?
“梧桐县阴气比别处重,既然已经回魂,齐大人再待下去确实不合适。
你们要回皇城就回去吧,我给你们准备点隐匿气息的东西,刘守垣不用担心,要防的是他们背后的邪修。

